3周前 (07-08)  现代诗歌 |   抢沙发  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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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嗖嗖地吹着,一对中年夫妻走进了一家咖啡店,靠窗而坐。店里暖和而温馨。服务生走过来了,他们点了两杯焦糖卡布奇诺,这是妻子小米最喜欢喝的花式咖啡。郝先生向来是迁就妻子的,没有自己特别的喜好,当然他不爱喝苦的,小米所以要了甜一点的焦糖卡布奇诺。

他们相对而坐,从各自背后的书柜里取出了想看的书。但他们没有看书,而是交谈起来。这时服务生送来了两杯咖啡,小米对丈夫说,这咖啡要趁热喝,大口大口。郝先生不答话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一股浓香的咖啡味带着泡沫充满了嘴,好甜蜜的感觉。郝先生的心情也好起来,不禁感叹:我们结婚20年了,第一次坐在一起喝咖啡。从没想过我们会坐在这样幽雅的环境里,闲聊。小米放下杯子,应道:“是啊,我们现在过得越来越好了。明年,我们好好工作,买新房。”

他们憧憬着未来新房的模样,三层的洋房,有前后花园,花园里要栽上树,栽什么树好呢?他们苦思起来,突然小米叫道,栽腊梅,那种开黄色花的腊梅,就是这个时候开的,那个花好香啊!郝先生说,好是好,就是不知道住宅可不可以栽这样的树。听说住宅要栽枣树、柿树……他们像真的有那么一所别墅那样精心设计着。他们都为这所房子振奋精神。每当他们彼此厌倦憎恨时,一提起买新房,他们的关系一下就变得亲密起来。

有一段时间他们都分居了,郝先生觉得小米喜欢上了别人,小米觉得郝先生没有情趣。两人简直到了离婚的边缘。郝先生还暗暗查看小米的手机,看小米银行卡里的钱的进出。甚至藏在小米的单位大门口,跟踪小米。小米常常被郝先生突然的暴怒弄得莫名其妙,郝先生在睡梦里打小米,说着梦话。有次真的一拳打在小米的脸上,小米吓得大叫,不得不与丈夫分居。

小米不知道如何安慰丈夫。要说她心里没有别人这是不诚实的,但要是说真的有,郝先生是不会接受的。他会立马与小米拜拜,这才是小米最害怕的。在这世上,没有谁比郝先生对小米更好了,小米对此深信不疑。是郝先生的一片真情打动了小米,小米那时下决心要独身的。小米在少女时期爱上一个男生,爱得死去活来,但是她被无情地抛弃了。小米只是想念那个人,那个与她心灵相通的人怎么能忘得了?如果谁真的能把那个人从小米的心里抠出去,付什么代价小米都愿意。小米知道那个人不会与她共度一生的,更别提同甘共苦了,就连见一面都成了奢谈。当年如花似玉的时候都不能留住的人,现在人老珠黄还能有什么想法呢?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米越来越想念,也许这就是人老了的表现吧?

小米最不愿意旧事重提,这等于让她重新死一回。

他们就这样冷战着。小米觉得郝先生变了,变得面目可憎。

有一天,郝先生下班一回家,兴奋地告诉小米:“咱们买别墅。”

“买不起,哪有那么多的钱呢?”

“可以的,咱们只要能交首付,剩下的可以贷款。”

“那也买不起。”

“我们可以买最便宜的那类别墅,两层的,带前后花园,独门独户。只要有了想法,总会有机会买到合适的。我一定让你和孩子住上别墅,相信我!”

郝先生紧紧地抓住小米的两只胳膊,小米被捏得生疼。此刻,小米的心被这句话融化了,所有怨恨都消散了。小米痛心地发现,原来婚姻要的是愿意为你付出,愿意陪你一生的人。

小米想想丈夫的话也对,有时候是我们没有想法,所以白白错过好多机会。

从此,他们开始对房子感兴趣了,这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爱好。周末一有空,两人一起去看房,只要听说哪里正在盖别墅,他们就去哪里看,就去哪里找机会。不怕夏天的毒太阳晒,也不怕冬天凛冽的寒风吹。一晃五六年过去了,他们还是没有买到房子,但是他们发现,他们的关系变了,不再冷战了,只要想想他们未来的新房子,生活一下就变得美好起来,好像那房子成了美好生活的象征,成了他们关系的粘合剂。

渐渐地,孩子也加入了未来房子的设计中,有时一家人在一起讨论怎么装修,一讨论就是一两个小时。“在客厅放台式钢琴,将来我要学钢琴!”小米激动地说。

郝先生把心思用在挣钱上,小米把心思用在家务上和孩子的教育上。一年一年的,他们过着精打细算的生活,不乱花钱,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,手头也有了可观的积蓄。离买别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,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优惠价格的别墅让他们买到。

这五六年里,小米积累了大量的装修房子的图片和资料,可以说是半个装修专家。有时,小米都想辞掉工作,开个装修公司得了。但毕竟还是没有魄力辞了工作,小米一想到这,就骂自己成不了大器。

天色已晚,外面的寒风没有减弱的意思,刮得呼呼作响,拍打着咖啡店绛红色的皮质门帘。这对夫妻喝完了咖啡,也谈完了他们的房子,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。他们心情好极了,离美好的生活越来越近了。

当然,小米不会知道:郝先生受心理医生的指点,用买别墅这个办法走出他们婚姻的困境。郝先生打算对小米永不提此事,就让这成为他唯一的秘密,就像美丽的小米心里的那个秘密伤疤。再说了,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秘密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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